作者：龔進輝
蔚來終于調整了一直被質疑不務正業的手機業務。
據36氪報道，備受爭議的蔚來手機業務，自去年12月起，資源投入與人員規模大幅調整，手機軟件團隊已經并入數字座艙團隊，重復崗位進行大幅精簡。而手機業務的調整，是基于蔚來大力推行的CBU機制的業務瘦身結果。
簡單來說，CBU指的是蔚來大刀闊斧降本增效，每個部門、每個項目都要扛起經營指標，從要預算轉向拼經營，每一分錢投入都要聽到回響，勒緊褲腰帶過日子。以3年周期評估投資回報，自研手機帶來的用戶價值提升有限，也很難獲得與投入匹配的商業回報。
因此，手機業務才會面臨調整，鑒于蔚來一年出一款手機，今年或將等不到NIO Phone3上市。據我觀察，蔚來手機業務的推進時間并不長，看似與主營汽車板塊關系不大，但扮演提前布局未來的重要角色，其出發點與蔚來掌門人李斌提出的“蘋果威脅論”密不可分。
2022年，官宣做手機的李斌在蔚來用戶群中透露，蔚來車主中有六成甚至更高比例都是用蘋果手機，而蘋果產品對汽車行業的封閉性，導致蔚來無法打通汽車與手機之間的生態。如果未來蘋果真發布了汽車，那自己會處于被動狀態。因此，蔚來做手機是為了防守，意在把掌控權握在自己手中。
從事后諸葛亮的角度來看，2024年蘋果放棄造車，證明李斌當初的擔心似乎有點多余。但站在2022年的節骨眼，李斌做手機無疑是個務實和前瞻的決定，可以降低潛在風險。因此，你會看到，蔚來真的把手機做出來了，2023年9月、2024年7月分別發布NIO Phone、NIO Phone2，主打0廣告、0預裝，售價均為6499元起。
講真，放眼整個手機市場，與同期同等配置的競品相比，NIO Phone、NIO Phone2的售價并不便宜。6000多價位，用戶通常會優先考慮蘋果、華為、小米，而把蔚來手機當備用機的話，性價比又太低。同時，NIO Phone、NIO Phone2的核心賣點是車手互聯，李斌曾透露，手機業務80%的研發人力聚焦在系統軟件上，即對車手互聯的優化和探索，但本質上仍是個“車鑰匙”。
值得玩味的是，華米OV等主流手機廠商，均已適配包括蔚來在內的眾多車企。盡管NIO Phone、NIO Phone2的車手互聯體驗比華米OV更好，但不足以支撐用戶輕易換機，畢竟花6000多單純買個車鑰匙并不劃算。而在手機層面，姍姍來遲的蔚來不如華米OV老道，無論是用戶洞察還是資源積累，都有點青澀。
總之，在競爭激烈的手機市場，NIO Phone、NIO Phone2的處境很尷尬，銷量自然高不到哪里去，時常被外界唱衰。據悉，NIO Phone上市時首批只有5萬臺，整個產品生命周期銷量如何，蔚來官方并未披露，NIO Phone2亦如此，十有八九是不容樂觀。當然，李斌對手機業務的銷量本身就不抱太大期望。
2023年1月，他直言，蔚來做手機不是為了和華為、小米競爭，而是為了用戶的需求。“因為手機和車的協同越來越重要，對于自己來說，蔚來手機能賣個幾十萬臺，用戶有一半買就很開心了，覺得達到自己的目標。”在李斌看來，車的用戶換同品牌手機決策壓力小，而手機用戶換同品牌的車，只有蘋果能做到。
說白了，蔚來手機正是為蔚來車主而生，但蔚來車主真的會輕易買單嗎？我看未必！由于蔚來官方并未公布兩代手機的銷量，因此無法得知蔚來手機在車主群體中的占比和滲透率，但從側面能大致窺見它的受歡迎程度。
去年10月，有記者在某蔚來車主交流群里展開調查，10位隨機參與調查的車主中，2位表示自己主動花錢購買NIO Phone，1位表示曾在蔚來“購車送手機”活動中1元領取NIO Phone。由此可見，不是每個蔚來車主都青睞NIO Phone，且只有少數車主才會自掏腰包購買。顯然，李斌失算了，高估了蔚來車主對NIO Phone的接受程度。
話說，NIO Phone對蔚來車主的吸引力尚且如此有限，那想要讓非車主買單，難度之大可想而知。畢竟，同檔位可選的產品實在太多了，而其優勢并不明顯。不難看出，無論是車主還是非車主，蔚來手機都難以真正打開市場，注定成不了氣候、看不到未來。
事實上，不管蔚來手機承載的車手互聯使命多么重要，它終究是一門生意，是生意就要看投入產出比。投入方面，李斌曾表示，蔚來手機一年只出一款，硬件研發成本是可控的，而且會越來越低。同時，手機業務不追求過高銷量，賣手機沒有過多附加成本，比如渠道費用、營銷費用等，基于蔚來銷售體系都省掉了。
即便如此，占大頭的手機軟件團隊仍耗費蔚來一定資源，這對于經歷持續虧損后渴望盡快盈利的蔚來來說，無疑是一種負擔。產出方面，手機業務陷入銷量低迷的尷尬境地，且寄予厚望的車手互聯生態仍非常遙遠，建立統一的標準需要化解多方面堵點，目前來看困難重重。
因此，整體來看，蔚來手機業務投入與產出極不匹配，不是一門好生意。此外，用戶對蔚來手機的需求也并不強烈，作為車鑰匙，替代品太多，作為手機，性價比又太低。一言以蔽之，無論是之于蔚來還是之于用戶，手機業務都似乎可有可無，既無法創造獨特價值，又無法實現獨立造血。
在蔚來轉向摳成本、重經營的大背景下，手機業務面臨調整也就在情理之中，才會把最核心也是投入最大的手機軟件團隊并入數字座艙團隊。在我看來，與其說蔚來手機業務面臨調整，不如說是收縮，甚至用“砍掉”來形容也不為過，今后或將再也看不到新款蔚來手機問世。
雖然蔚來是迫于形勢需要，才主動收縮手機業務，且來得有點晚，但依然是個無比正確的決定，也表明李斌終于聽勸。原因很簡單，蔚來手機的存在有價值不假，但不大，注定無法成為一門持久經營的好生意。收縮后，蔚來可以集中優質資源在如何賣更多車、做好服務上，這才是蔚來安身立命的根本！
